「可偏生我们就是胡闹了,硬生生把这通电话拖到了晚上。」
他把毛巾搭在水池边,「结果,他们就遇到了。」
「这或许就是天意,他们合该命里有缘。要不然……我们就不要逆天行事、人为干涉了吧。」
美色误事,任博文知道这个道理。
但是美色能误别人的事,他也是没想到。
「天意。」任博文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说不清心里的滋味。
「今晚这通电话,你打算怎么说?」顾汶骁问。
「照实说。」任博文回的干脆,「苏朝是谁,家里什么情况,我的顾虑是什么,全摊开。然后让他自己选。」
「你不怕他选错的那个?」
「问题是,究竟哪个是对,哪个是错?」任博文已然找回了理智。
「那是他的人生。我能做的,是把秤摆平,让他掂量清楚自己往哪边站。」
言毕,任博文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确实,本来也没想干涉什么。
可是于情于理,如果不把苏朝的情况原原本本交代给宁恒,他就真的对不起苏晚了。
那丫头把他当师父,当靠山。
他却瞒着她,把她亲弟弟的信息,递到一个随时可能被仇家找上门的人手里。
前提还是,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基佬,明晃晃地惦记着她弟弟。
「苏晚那边……」顾汶骁欲言又止。
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」任博文闭了闭眼,「如果宁恒不肯放手,我必然不会瞒着她的。等宁恒今晚表了态,我再想怎么跟她说。」
顾汶骁伸手,覆上他的手背,「晚上我陪你一起打这通电话。」
任博文睁开眼,看了他两秒,反手握住了那只手。
「好。」
可往往有时候,事情就是这样。
一步错,便步步错了。
强制爱这种事
没想到的是,这一晚上,任博文等电话,生生等到了后半夜。
前半夜,宁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任博文从一开始的犯嘀咕,到后来,直接变成了担忧。
生怕宁恒跟苏朝又出什么意外。
可他又怕,只是两人投机,有话说,才到这个时间还没回信。
他若是主动打电话,反倒破坏了人家的好事。
这两种可能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,打得他头都开始疼了。
顾汶骁也陪着任博文一起等。
两人一开始一起坐在书房看并购案,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。
可任博文一页材料翻了二十分钟,眼神都没聚焦过,难得的,心静不下去。
「好难得啊,你也有工作效率这么低的时候。」顾汶骁促狭地笑,探过头看任博文手里的资料,「任总,要不要我考考你刚才看了什么?」
任博文知道这狗东西在寒碜自己,索性把材料一合:「不看了。」
顾汶骁也干脆合上了电脑,拉着他去客厅打游戏,说换换脑子,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结果……更糟。
任博文握着手柄,操作变形,走位失误,竟然史无前例的,连着三局被顾汶骁虐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「不是,」顾汶骁放下手柄,一脸难以置信,「我刚才那招你闭着眼都能躲。任博文,你演我呢?」
「没演。」任博文把手柄又拿了起来,「继续吧。」
「继续个鬼。」
顾汶骁赢是赢了,心里却不舒服了。
他可是被这人五比零、全机型碾压过的。
能让任博文打游戏打到这个水准,说明他是真的焦虑发作了。
于是顾小少爷……难得的充当了一把温柔贤妻的角色。
他把手柄一放,绕到沙发后面,双手搭上任博文的太阳穴,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。
「别想了。」他说,「你再这么想下去,宁恒还没打电话,你先把自己熬晕了。」
「我没事。」
「没事你手抖什么。」顾汶骁继续按着,「宁恒是什么人?深谙丛林法则,多少次逢凶化吉。他就算真遇上仇家,也有对抗的能力。苏朝现在又是他心尖上的人,他自然也会保护好的。何况他身边又常年跟着影卫,出不了事。」
任博文闭着眼,没说话。
可紧绷的下颌线,到底松了一点。
终于,临近凌晨一点,手机响了。
任博文几乎是秒接。
电话那头的宁恒,已经没有了傍晚时的那种兴奋感。
他的声音染上了一抹忧郁,甚至有了任博文见过数次的、那种「要逃跑」的前兆。
任博文的心沉了下去。
结果宁恒的第一句话竟然是……
「博文,我是不是很没出息。」他自嘲地笑了一声,「三十三岁的人了,竟然还能因为一时情难自控,就干出强制爱这种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