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汶骁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「那能一样吗。」他说,声音平静,「被动和心甘情愿是两码事。我有阴影的是被人害,不是跟爱的人酱酱酿酿。」
任博文看着他,没说话。
「我愿意拿药回来,答应你让你用在我身上,没有勉强。」顾汶骁笑了笑,「我的第一反应是怕,怕你生气。第二反应是……」
他停住。
「是什么?」
我不后悔
「是期待。」顾汶骁说,耳朵红了,「我想知道,被你下药是什么感觉,应该……很爽吧……」
任博文让他气笑了,「变态。」
亏他之前还因为自己差点给他下药觉得愧疚,合着这小崽子期待得很。
都多余了。
顾汶骁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口青菜。
「你心理素质……很好。」任博文说。
「不好能活到现在?」顾汶骁嚼着菜,「在部队那时候,我以为我不行的。我从小娇生惯养,吃不了苦的。」
「结果呢。」
「结果我发现,」顾汶骁放下筷子,坐直了些,「我可能遗传到老头子的基因了。」
「什么基因?」
「我高中毕业,老头子说我太嚣张,得磨磨性子,二话不说把我扔进军营。还不是普通部队,是直接扔进选拔营。」
「选拔什么?」
「特种部队。」顾汶骁说,「我以为我撑不过第一周。结果第一周结束,我是营里成绩最好的。」
「后来呢?」
「后来就是训练。」顾汶骁说得轻描淡写,「野外生存,格斗,射击,爆破,情报搜集。每天睡四五个小时,剩下时间都在玩命。」
「苦吗?」
「特别苦。」顾汶骁说,「但爽。那种爽很不一样,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,找词。
「是知道自己能行的爽。」他说。
任博文看着顾汶骁,他的脸似乎亮了起来。
「我枪法可准了,都不用特意练,像上辈子就摸过枪一样,抬手就是正中靶心,格斗也是数一数二的。」顾汶骁一脸骄傲——那不同于从前他世家子弟的天生傲气,而是一种由衷地、为自己骄傲的快意。
「尤其是我的观察力,看人看心、看地看痕、看物看用途、看景看全局,万物细节,我都能推理出有效结果。」
「每一项指标,都指向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,连教官都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。」顾汶骁说起这些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没有阴霾,没有恐惧。
任博文暗叹。
怪不得这人一点公关基础没有,却能在行业内横行。
他的观察力确实是顶级的,见微知著,一击即中。
「可是,我观察力在你身上失灵过。」顾汶骁话锋一转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我那时候真信了你是直男。」顾汶骁撇嘴,「虽然我一直怀疑,但是,我一点实证都没找到。要不是陈默告诉我你是弯的,我就不会去盯会所这条线、也没机会给你下药了。」
任博文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陈默?」
「嗯。」顾汶骁点头,「就那个在媒体工作的陈默。我跟他因为一次采访结识,后来知道他是你大学同学,就刻意走得近了点。」
任博文放下筷子。
「他告诉你什么?」
「说你大学时候交过男朋友。」顾汶骁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……有点怂,「就……这些,别的没多说。」
任博文的脸色变了。
顾汶骁察觉到不对:「怎么了?」
「没什么。」任博文重新拿起筷子,但手指攥得很紧。
陈默——他大学室友,唯一知道他过去的人。
他当年撞见自己和宁恒拥抱,却守口如瓶。
任博文以为他永远不会说,结果他,告诉顾汶骁了。
「任博文。」顾汶骁叫他。
「吃饭。」
「你生气了?」
「没有。」
「你有。」顾汶骁放下筷子,手覆上他的手背,「因为我去找陈默打听你?还是因为他说了你的事?」
任博文没抽手,也没说话。
「我错了。」顾汶骁说,「我不该去打听你,不该用那种方式接近你。但宝贝,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弯的,我不会去会所,不会给你下药,我们不会有今天。」
「所以你觉得没错?」
「有错。」顾汶骁说,「但我不后悔。」
任博文看着他。
这人眼睛直直地回视,没有闪躲,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。
「陈默还跟你说了什么?」
「没了。」顾汶骁说,「就这些。我问他你是0还是1,他说不知道,没撞到那么深入的画面。」
任博文深吸一口,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