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了四五个小时,秦方好被冻醒。狭小房间才十几平,处处透着寒意,厚重的棉被一点儿也不御寒,他灌下两杯烧开的热水,身体才渐渐不觉得冷。
晚饭煮了面条,加两个鸡蛋。
清汤寡水,很难吃。
秦方好吃完又坐公交匆匆赶回便利店。
进门看见店长坐在收银台后,表情严肃,成泽在跟她对账,手指戳在屏幕上乱点。
“秦方好。”店长叫住他。
“嗯?”那双浅棕色瞳孔还透着点困。
“正好今天除夕夜,辞旧迎新,你接下来不用干了。”店长抄起计算机,噼里啪啦摁下几个数字,“工资我现在直接结算给你,一共是两千三——”
秦方好不解:“为什么?”
店长直言:“你拿了店里的东西。”
秦方好再迟钝也听懂了,店长怀疑早上那本杂志是他偷的,“拿”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而已。
“我没有拿,那是我买的。当时已经是成泽值班,他说会在后台入账,钱从我工资里扣。”
“后台没查到这笔销售记录。”店长不近人情,“店里出了这种事总得有人担责,你懂吗?”
积怨由来已久。
店长是成泽姑姑,她早看不惯侄子被个同性迷得晕头转向。眼下出现过失,当然会追究到底。
成泽煽风点火道:“小偷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秦方好听不得这两个字。
店长挡在他们中间,拿出一叠现金放到柜台上:“好了好了,赶紧把钱数清楚!走出去再说少了我可不管。”
现金都是平时收回来的污脏纸币,秦方好指尖蜷缩,犹疑几秒后一张张数起来,两千三不多不少。
下个月房租是两千,交完就剩三百了。
秦方好没有留恋地走出便利店。
成泽却追了出来,还嫌不够恶心他:“秦方好,你想要继续干的话,就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事。我跟我姑姑求个情,她会同意的。”
不行。
还是想揍人。
忍不了一点。
秦方好侧脸匿在深冬暮色里,脖子挂一条烟灰色围巾。没做什么表情,却看起来很柔软很乖巧:“晚上我来找你。”
成泽愣了下,欣喜若狂:“好!我晚上值夜班,在便利店等你!”
除夕夜,街道行人脚步匆匆,赶着回家吃年夜饭。
末班公交车只运行到下午六点,无论如何秦方好今晚都回不去出租屋了,除非他舍得花掉下个月所有的生活费打车。
秦方好找了条街边长椅坐下,脸蹭着围巾,边打瞌睡边等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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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年快乐,欢迎光临——”
深夜,便利店的感应门向两侧推开,灌入阵冷风。
“秦——”成泽眼睛瞬间发亮,在看清来者是个身高腿长的陌生男人后,那股冲动又压抑下来,“请进,您需要点什么?”
男人脸色些许苍白,唇薄,血色淡,五官带点漠然之意。
开口音色也是冷而稳的:“一杯咖啡。”
“好的,稍等。”
成泽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。
他拿起杯子转身打咖啡,不经意往外头扫了眼。
街边,一辆黑车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冽银光,线形流畅。车前身的进气格栅和双r标志,一看便知是辆劳斯莱斯幻影,市价千万起步。
成泽将咖啡递过去,脸上多了些殷切的笑:“您的咖啡。”
男人从柜台拿了封红包:“一起算。”
成泽的目光与他接触上,那丝熟悉感终于有了来源。
杂志!
是新到的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男人!
杂志上怎么说来的?
a大毕业的商业传奇,短短三年身价已超千亿!
成泽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结完账,等男人走出便利店,立刻拿起手机给朋友发语音:“哥们今天出息了!店门口看见辆劳斯莱斯幻影,你知道车主谁吗?詹皆明!那个皆好集团的詹皆明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利店的感应门再次向两侧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