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消息去年年末就已经传开,但会议室里还是浮起一层不舍的躁动。
李维恩继续道:“新的首席科学家吴政,将在春节后到岗。”
严律接过话头,开始安排中间这段时间的科学决策流程。
会议结束后,大家围着李维恩说告别的话,陈育痕却还坐在原位发呆。
裴屿站起身,往陈育痕那边走了两步,被人一把扯住袖子。
“哎,别过去找死。”温维把他拽出会议室,压低声音,“e神什么意思?”
走廊外还等着向明扬,“他是不是跨年喝多了,还没醒酒?”
裴屿扯了下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。
缩短周期,压力最大的人就是陈育痕自己。
他这是嫌自己命太长。
“喝什么多,他好久没碰酒了。”裴屿把口袋里的回力车捏紧,故作轻松地往外走,“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干呗,不服气自己跟他battle去。”
跟着人群回到实验室,裴屿还是气不顺。
那晚给陈育痕读完书之后,人好不容易睡着了,脚也捂暖了,第二天早餐午餐晚餐都好好吃了,怎么一上班又开始发疯。
裴屿“啧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他得找陈育痕问个清楚。
“你干嘛去,马上开组会!”向明扬在后面叫他。
“你们先开!”裴屿挥挥手跑了。
他一路跑到行政楼顶层,气还没喘匀,就到了陈育痕办公室门口。
里面没人。
隔壁严律的办公室门关着,隐约能听见说话声,陈育痕和林意乔似乎都在里面。
裴屿走进陈育痕的办公室,一屁股坐在会客沙发上。
陈育痕办公室里没有任何个人用品,桌面干净得像随时准备离职,连书架上都是空的。偏偏桌角放着一小盆薄荷,长得还挺好,郁郁葱葱的,花盆都要装不下了。
裴屿盯着那盆薄荷看了两秒,心里顿时更堵。薄荷能养好,自己却是一副随时准备猝死的样子。
这时,敲门声响了两下。
裴屿转头,看见行政部的小徐站在门口,手里推了个平板车,车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紫色玫瑰。
“陈首席不在啊?”小徐探头问。
裴屿站起身:“他去严总办公室了,怎么?”
小徐八卦兮兮地笑了笑,眼神示意那束花:“陈首席的。”
裴屿几步走到门口,低头看那束半人高的紫玫瑰。
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卡片。
他拿起来,看见上面用花体字印着英文:
“happy new year, darlg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母:。
裴屿喉结动了下。
。
ark lopez。陈育痕的前夫。
手在衣兜里收紧,回力车的棱角硌进肉里。
冲动像电流一样窜上来。他想把花束从楼上扔下去,把卡片撕得粉碎,再把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从陈育痕的人生里剜掉。
“这么大一束紫玫瑰,得好几万吧?”小徐还在旁边没眼色地感叹,“有钱就是好啊。”
“好?”裴屿冷笑,“你想要就搬回去。”
小徐嘿嘿两声:“算了,搬回去我老婆也不信是我买的。”
裴屿凑近小徐的耳朵,低声说:“你悄悄拿去扔了。不然待会儿陈首席看见,又要发脾气。”
小徐立刻摇头:“我可不敢。刚才我一路推上来,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“扔什么?”
陈育痕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“据我所知,自从创世之初,知识分子就被人看不起。直到他们造出了原子弹,使全世界惶惶不可终日,这种情形才有所改变。”
“李卫公年轻时被人说成大烟鬼、屁精、假洋鬼子,也没有卑鄙到想造原子弹来威胁人类。”
原文出自王小波的《红拂夜奔》
跟进来看我脱裤子?
裴屿下意识把卡片藏到身后,说:“没什么,小徐弄错楼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