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雏田的心境,说实话她挺佩服这个内向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孩,居然接连舍身为心爱的人付出生命,实在勇气可嘉。
只是这次运气不太好,又或者说是她强行改写宁次的命运导致的蝴蝶效应。
具体如何,她也说不清,但是年龄轻轻就落得这么个结局,还是让人挺唏嘘的。
宁次——皱紧了眉,想反驳,却无言以对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,万千情绪堵在胸口,最终化作了焦急的追问:“我听说你搬走了?那你现在住在哪里?”
她家还没有重建完,他本以为她会一直住在他家,没想到他一回到家却被告知她早就搬出去了。
所以他才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她。
望着面前的少女,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,他自己都无法分辨,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跟亲口向她确认。
相较他的反应,橘茜的显得平淡许多,只见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,避重就轻:“我和老爹和好了,自然就搬回去了。再说,你家的茶点,我早就吃腻了。”
宁次一怔,盯着她坦然从容的笑容,橘茜却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。而也是这一偏头,宁次看到了她鬓间那一抹突兀的霜白。
仔细看,她的红发明显暗淡了许多。
他的心猛地一揪,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触手之处,是惊人的纤细与冰凉,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。
「你……」
他的喉咙发紧,手下意识地收紧,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:“之后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橘茜不动声色,却又异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离。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,点了点头:“好啊。等所有事情都安定下来……再说吧。”
感受着略带凉意的抽离感,宁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,再次抬起眼来望着面前之人,郑重强调道:“是我认为很重要的事。”
橘茜应下,面上神色不改,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年,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——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,引导着他握住伞柄,然后将伞完全移交到他的手中。
面对他错愕的目光,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、却仿佛一触即碎的弧度。
“你啊,总是把温暖慷慨地分给所有人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什么时候,才能记得留一点给自己呢?”
像是嘱托一般的口吻令宁次错愕,他张了张口,想要说些什么,她却轻声道了别,转身步入了绵密的雨幕之中。
冰冷的秋雨瞬间打湿了她的黑裙——单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得惊人的脊背线条。
她微微瑟缩了一下,却没有加快脚步,只是低着头,沉默地承受着这天然的责罚。仿佛这寒凉能稍稍麻痹心口那灼人的疼痛。
加由多立刻冲上前,将伞严实地遮在她头顶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气恼:“你怎么把伞给他了?”
橘茜抬起湿漉漉的脸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喃喃低语,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:“这雨……打在身上,原来这么疼。”
加由多重重地叹了口气,脱下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躯,将伞彻底倾向她,赌气般道:“就让那不知好歹的白眼小子淋着去吧!”
回应他的,是橘茜一声极轻极淡的、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轻笑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想去拨弄那已不存在的长发,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后,微微一顿,随即释然般地垂落。
剪都剪了,习惯了就好。
……
从日向家出来以后,橘茜认为有必要去一趟鸣人家。
毕竟雏田一而再为他挡刀,这次还当着他的面咽气了,才刚说宁次钻牛角尖容易想不开,可鸣人能比他还严重。
主动去承受所有人的希望的人,他的道德感和责任心断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