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满:“对,他是我未婚夫,我妈说让我们一起去大集。”
她妈还说,让她别光顾着吃,看着路,别跟朋友们走散了。
怎么会呢?她哪有那么傻。
“你好你好。”林玉琲几人寒暄着打招呼。
韩胜男是一个人来的,吴红梅没来,她家里有事。
赵爱华介绍了她妈,然后是林玉琲,她刚抬手,韩胜男就说:“行了,栾队长就不用介绍了,有他在,咱们今天安心玩儿。”
栾和平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。
怎么就不用介绍了。
又不是介绍职位的时候。
他今天难道是以保卫处的身份出场的吗?
然而大家似乎都默认了知道他身份不用介绍,正好公交车来了,大家赶紧上车。
时间早,这是最早的一班公交,车上没什么人,大家都有位置坐。
张小满虽然有了未婚夫,还是小孩儿性子,明明跟自己未婚夫一起来的,压根儿没想着借机培养感情什么的,抢到一个座位高高兴兴地说:“琲琲,咱俩坐一块儿吧,正好栾队长和郑涛两个男同志。”
两个男人同时脚步一顿,栾和平看向林玉琲,林玉琲还在犹豫,郑涛已经面色不好地挑了个离张小满比较远的位置坐下了。
林玉琲见状,干脆坐到张小满身边,又跟栾和平说:“五哥,你坐我后面吧,我手帕在包里,一会儿可能要用。”
栾和平自然听媳妇儿的,坐到林玉琲身后,他旁边的座位已经坐了个挎篮子的大妈。
郑涛脸色更难看了,但没人注意,又有乘客上车,一个体格健壮的大汉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。
全是人
随着公交车接连靠站,陆陆续续有乘客上车,原本略显空荡的车厢里渐渐塞满了人。
林玉琲今天比平日起得早,生物钟作祟,靠在座椅上摇摇晃晃一会儿后,倒没有晕车,却有些犯困。
张小满叽叽喳喳跟她说了会儿话,见她打起哈欠,便扒在前座的靠背上,跟坐在她们前面的赵珍珍和赵二嫂打听起集市上有什么好吃的。
“麦芽糖、炸麻花、蒸榆钱、炒傀儡……”
傀儡?木偶吗?这也能炒?还是她听错了……
林玉琲困得迷迷瞪瞪,耳朵里听到的赵二嫂的声音越来越远,她的脑袋也越垂越低,直到猛地往下砸的时候,身后伸来一只手,稳稳托住她的头。
林玉琲脑袋歪靠在那只大手上,就这么睡着了。
等她醒来,有那么一阵,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。
周围环境陌生且嘈杂,似还在梦中,幸好鼻息间是熟悉的气息。她睁开眼,入眼是两颗衬衣扣子,再往下,掖着衣摆、勒出劲瘦腰线的皮带很眼熟。
她脑子还没清醒,往日经常被叫起床,养成了习惯,顺手抱了上去,脸颊在托着她下巴的手掌上蹭了蹭,打了个哈欠,嗓音含糊:“五哥,我们去——”
睡着前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,林玉琲眼睛倏地瞪大了,扭头一看。
哈哈,全是人。
张小满看着她,嘴巴微张,很惊讶的模样。
前排的赵珍珍和她二嫂都扭转了半个身子,赵珍珍跟张小满差不多的表情,赵二嫂则满脸笑意。
赵爱华和她妈宋桂香,以及韩胜男坐在隔着过道的座椅上。
好消息,人很多,过道挤满了,挡得严严实实。
坏消息,人很多,过道上的人,好几双眼睛,都盯着她。
不是错觉。
就是在看她,甚至两个年轻女同志,捂着嘴笑完,又互相咬耳朵,不知在说什么。
还有几个男的,看看她,又看看栾和平,表情十分复杂。
林玉琲:“……”
林玉琲:“…………”
人可以死,但不能社死。
这要是在穿越前,别说公交上抱一下她有结婚证的老公,就是男朋友,抱一下也没关系。
但这是民风既保守又开放的六十年代,晚上在家可以可了劲儿的造娃,造得越多越光荣,到了外头,处对象的年轻男女牵一下手,都可能被戴红袖箍的大妈喊住教训。
理智上,林玉琲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,可人的情绪是会收到周围环境和他人影响的。
换成谁,被人围着指指点点加蛐蛐,都会下意识自我怀疑。
脑袋被安抚般地摸了摸,林玉琲尴尬地松开手。
人尴尬的时候,就会很忙。
她把自己辫子从后面挪到前面,又从前面挪到后面,又挪回来。
栾和平看得好笑又心疼,他知道妻子刚醒的时候会有点儿迷瞪,反应慢半拍,他说什么她都点头,困到不想起,就抱着他不动,试图靠着他继续睡。
只是没想到,车上会睡这么沉。
但不可否认,周围那些男人羡慕嫉妒的眼神,让他心里很是爽快。
没有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