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奶奶不识字,满眼敬畏地接过那本字典,把篮子给了吴红梅。
吴红梅提着篮子感受了一下,笃定道:“有八斤。”
家里每个月的供应粮都是她跟妈妈去领,时间久了手上感觉练出来了。
张小满她们一共买了大概一斤的桑葚,老奶奶没说谎的话,还剩七斤四两。
这种竹编的篮子也有一定重量,加起来八斤朝上很正常。
林玉琲想了想,说:“我给您一块四,你把剩下的都给我吧。”
老奶奶呆呆地看着她,没反应过来。
韩胜男皱眉道:“琲琲,你买这么多干什么,桑葚放不住。”
林玉琲找了个理由:“之前结婚家里的长辈亲戚送了好多东西,这桑葚挺新鲜的,拿回去给他们分一分。”
原来是送人的,那没事了。
“你都要?”老奶奶呐呐道:“我、我算不明白。”
儿子只让她一叶子筒卖五分钱,四分也卖,最少三分。
但没说全卖了该收多少钱,她不识字,没学过算数,算不过来。
林玉琲耐心解释道:“您一筒大概二两,四分钱,也就是一斤两毛,七斤就是一块四,我不确定剩下的够不够七斤四两,按照七斤算。”
这回老奶奶听懂了,“饶你四两?”
腿疼
赵珍珍替林玉琲讲价:“咱们要了这么多,难道不该便宜点儿吗?”
老奶奶暗暗点头,这倒是,要是都买了,三分钱她也愿意卖的。
她还是算不清楚,七斤是不是一块四,但一块多钱,很不少了,不像是骗她。
“行。”老奶奶觉得一块四很划算,算不清也不算了,问:“给你装哪?”
林玉琲:“……”
她尴尬地问:“您这篮子卖吗?”
这回老奶奶很大方:“算了,你都要,篮子送你。”
这东西她家老头自己编的,竹子后山砍的,一个旧竹篮,不值钱。
林玉琲数了一块四毛钱给她,老奶奶不识数,钱还是认识的,几张票子来回数了好几遍,确认没错才小心翼翼用一块旧手帕包起来,撩开衣服放进内兜里。
林玉琲想了想,从包里翻出一颗糖,算是谢老奶奶把篮子送给她。
老奶奶受宠若惊地接过糖,没舍得吃,也收起来,磕磕巴巴道:“闺女,再过个把月,山樱桃就熟了,也好吃,你要不?”
张小满:“要要要。”
她急忙对林玉琲说:“咱们本地的樱桃可好吃了,特别鲜嫩。”
就是太嫩了,上午摘下午就得吃完,不然就变黑了。
老奶奶说:“那到时候我还来这卖,给你们算便宜点儿。”
林玉琲没吃过张小满说的本地樱桃,十分好奇,点头答应了,“您周末来。”
张小满她们每周都会来新华书店,看书逛百货商店逛公园,算是她们最喜欢的消遣。
老奶奶:“知道。”
学生娃,要上课。
买卖结束,各回各家,老奶奶手摸着内兜往家赶,林玉琲她们去赶公交回家。
这种私下的买卖,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个正着,事后就随意了,提着的桑葚完全可以说是乡下亲戚送的。
耽误了一会儿时间,林玉琲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,栾和平在家急得转圈,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迎了出去。
“怎么这么晚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手已经自动接过竹篮。
林玉琲反手关上门,推着他往里走,进了堂屋就瘫在椅子上。
栾和平担心地问:“哪里不舒服吗?”
林玉琲满脸疲惫:“走累了。”
为了省钱,她们从新华书店走到百货大楼,因为从百货大楼附近的公交站台上车回家,车票会贵一分钱,大家都赞同走到新华书店站再坐车。
林玉琲只好跟着走,要是有步数记录,今天下午怎么也有一万多步。
她好久没一次性走这么长的路了,还提着八斤重的篮子,背着装了两本字典的包,幸好朋友们轮流帮她提了一段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