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丁就面目狰狞了。
刘氏心里突突的,细细去看宋铮手里攥着的半个窝窝头,再看那张越发阴森的脸,大有种窝窝头上下耗子药让她给发现的荒唐感。
不得不说,这孩子从一早醒过来就怪怪的,虽说不傻了,可这性子也太跳脱了。
刘氏心里起了和冯老太一样的念头,得空还是找人看看,有些钱不能省。
宋铮不知道她一番寻思给母女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面积,该来的总会来,躲不掉。
本来让宋爹和宋二叔去县衙报官还存在些侥幸,这下是非去梧桐县不可了。
说实在的,梧桐县虽然是陆老鬼的管辖地,但她也直觉那里绝不是什么好去处,不过,眼下不是好去处也是好去处了,就这么着吧。
将剩下半个窝窝头塞嘴里,嚼吧嚼吧,就着快见底的米粥大口咽下。
大概七分饱,锅里剩下的那点宋铮没动。
老弱妇幼残,她就占了个残字,还残的不算彻底。刘氏和宋春丫明显没吃多少,她哪有脸吃到撑。
“我吃饱了,锅里还剩些,二婶和春丫分着吃吧。”
一抬头,就见刘氏搂着宋春丫,一脸复杂的看她,母女俩都没动。
宋铮眨了眨眼,就在这时,庙外起了车轱辘声,越走越近,有人来了。
冯老太面上一喜,还以为是宋长喜和宋长庆回来了,然而站起身才发现,庙外露头的是辆马车,拉车的也不是他们家那骡子。
想想也是,来回四十多里的路程,就算万事顺利,回来也该是傍晚时候了。
叹口气,老太太满脸失望地重新坐下,眼睛却不由自主往门口瞧去。
破庙无主,供的佛像都没了,路过的谁都能进来歇会,但大多是来回赶路的百姓,这里离着县城远,都没几个乞丐愿意待。
他们是半夜没地睡才找来的,这坐马车也累的慌不成?
大儿子和二儿子刚搬尸离开没多久,忽然有陌生人来,冯老太多少有些不自在,发虚。
刘氏领着宋春丫往冯老太身边凑了凑,让宋铮也过来。
地点本就没多大,又放了宋家一些乱七八糟的家底,有些挤,庙也不是他们的,有人来总得给人家让出些地方。
宋铮还惦记着锅里的粥,试了试锅沿,不烫,直接上手连锅端过去。
“春丫,拿碗。”
“奥,奥。”
宋春丫点头,忙不迭去拿了只干净碗过来,眼睛依旧好奇看着门口。
进来的是个姑娘,十七八的年纪,一袭绿裙,面色粉黛,长得倒是好看的紧。就是一进庙便拿手捂住鼻子,大眼睛嫌弃地四处打量,看到宋家人时更是嫌弃到了极点。
还用力掸了掸衣摆,扭头不满道。
“我说嫂子,前面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地方了,为什么非要在这种乞丐窝歇息啊?真晦气。”
宋铮盛粥的动作顿了顿,祖孙三代四个人齐齐没了表情。
被当成乞丐了?
宋铮看向刘氏,冯老太忍不住看她,面面相觑。
四口人凑不齐一件像样的衣裳,配上摆了一地的锅碗瓢盆和宋铮裹的严实的脑袋,别说,还真挺像的。
也不知想到了啥,宋春丫龇牙笑了笑,挨了她娘一巴掌。
“哎呦——”
刘氏头疼,都被人当乞丐了,有啥好笑的?
门口,跟着姑娘又进来仨人。
一袭青色长衫的男子,怀中护着个挺着肚子的妇人,走在后头是个冷着脸的老妇人。
男子举止轻柔,护着妻子眉眼中满是关心,看到庙里的脏乱时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,眼底嫌弃一闪而过。
他将人扶到石块上坐下,还用随身包袱垫了垫,瞧着倒是细心的很。
“云娘身体要紧,先休息一下,赶路不急。”
妇人微微一笑,眉眼中疲惫尽显。
“夫君,我想喝点水。”
“好,你跟娘和香玉歇着,我去拿。”
许是看不惯男人逆来顺受的模样,绿衣姑娘撇嘴,等男人一出去,便抱住了老妇人的胳膊。